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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音乐来自灵魂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14-03-21 08:3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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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坦桑国的风中夹杂着热浪和欣喜,南半球赤道附近夏季热烘烘的感觉冲刷了我所有感观。这里鲜艳热烈,海风都是要拥抱你的样子,街边没有黄土全是白沙,一个热情的东非国度。



  思绪会时不时飞到在坦桑尼亚停留的某个瞬间,想念那里鲜亮的阳光、蓝海和夏花,还有有趣的一群人。想起他们,我嘴角上扬,充满底气,像是我眼前的一切从此都变成美的,善的,亲切的。

  憋在乌干达坎帕拉很久了,趁学校放25天假,终于可以到非洲其他地方走走。25天,我去了三座城,遇见了一群兄弟姐妹,满是笑颜。坦桑国的风中夹杂着热浪和欣喜,南半球赤道附近夏季热烘烘的感觉冲刷了我所有感观。这里鲜艳热烈,海风都是要拥抱你的样子,街边没有黄土全是白沙,一个热情的东非国度。

  来坦桑尼亚是早在国内“预谋”好的,我希望做个有音乐陪伴的志愿者,和非洲的艺术家们交流。达累斯萨拉姆,坦桑尼亚第一大城市和港口,地位超过首都多多马,也是我认为史上堵车最壮烈的城市,可是混乱之下,这里也发展得欢乐无比。

  坦桑尼亚人的肤色是浅巧克力色,路上的女孩少有穿牛仔裤T恤衫的,而是一身民族服饰,慢悠悠轻盈地飘上街。小贩们喜欢在堵到惨不忍“堵”的公路间穿梭招揽生意。踏上达累斯萨拉姆这一路繁华喧忙,天蓝得刺眼,小房子在阳光下更显色彩缤纷,扑面而来的热带感让自己觉得仿佛一下变成一条小丑鱼游走珊瑚间。远处是印度洋,空气中隐约着海风的咸味。心情在这里绚烂了。

  在达累斯萨拉姆的两个星期,我停留在“Art In Tanzania”——一个芬兰大叔和他非洲舞蹈家妻子共同创办的公益组织里。他们招揽世界各地的志愿者前来做教育、医疗、音乐、传统手工艺等领域的志愿项目,坦桑尼亚最出名的几个地方都设有它的分会。这个创办了7年的公益组织里,我是第一个到访的中国人。由此醒悟到,中国青年需要提升的技能除了创新外,最重要的就是能快速搜集到世界上更多的信息和机遇。

  “Art in Tanzania”在海边有个大房子,房子的装饰美妙融合了非洲渔村的“草裙”风情,让我瞬间从里到外爱上了它:喜欢墙上各色的装饰,还有满处定格的小蜥蜴,阳光下时不时变换色彩让人着迷;欣赏非洲画师留下的作品,主题是树、鼓和马赛人。酒吧小卖部每天清晨放着广播,传来敲击灵魂的鼓点,无限非洲。我在这里爱上绿色,死心塌地彻彻底底。

  我参加的音乐志愿者项目就是陪着一个传统非洲歌舞表演队一起排练、演出,同时考察这里的音乐制作项目,与非洲音乐人交流,相互学习。记得第一天来到乐队排练的地方,觉得好简陋:一位大爷坐在地上热得光着膀子,乐器们破朽慵懒瘫在一边等待,眼前的一幕似乎很山寨……直到他们排练时——我才相信音乐家只有在舞台上才会散发光芒。

  乐队有我没见过的乐器,也有极度吸引人的非洲舞步。有个舞蹈奇才,骨骼精奇舞艺精湛;有个声音极好的姑娘,让我听到了原汁原味的非洲呐喊;有个长得像奥巴马的全能鼓手,他打鼓的时候我就停止感知周围多余的一切了;有个气场强劲的胖叔叔,长年打鼓的手摸起来全是又软又厚的茧子;还有几个平时表情略呆的爷爷,都是吹笛子高手。他们和“气质、偶像、性感”都不沾边,却个个身怀绝技低调朴实。他们对音乐的理解不是“做音乐、搞音乐、玩音乐”,而是某种发自灵魂的东西,还未靠近已让我心生敬佩。

  这乐队更像是一个共同奋进相互扶持的戏班,我有幸成为“戏班”的一员,跟着一卡车艺术家和非洲乐器,在风中雨中一起闹一起笑。乐队的指导老师说,“我们的音乐来自灵魂,如果你喜欢,就来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也是他们对音乐全部的理解。能说的只有“我很感动”,对于生命流淌的声音,唯有非洲这一脉最悠远,最能打动人心;也唯有非洲的鼓声能让你回到初始,回到开天辟地之时,奔向红日天边,畅快淋漓。

  变身小跟班,我跟着大家在台前幕后欢乐忙碌,不经意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去年平安夜这天,乐队受邀给在当地承建项目的中石化员工演出,这给了我一个惊喜。坐了4个小时的面包车,我们来到演出地点。我以当地人的视角看外面一大群中国人,他们也惊异地看着我,“这姑娘咋一个人跟黑人混呢?”于是,我被误认为是请来做翻译的“斯瓦西里语翻译小王”。这是我第一次看乐队的正式演出,从排练棚一出来,每个人都成了另一个人,他们手中的乐器仿佛能通灵,身材臃肿的舞者大妈跳着火焰般的舞蹈,灵活得无法想象,民族音乐和舞蹈的震撼力终于让我流下眼泪。我感到触及了非洲艺人的生活,奔波流离的,随着鼓声走的。

  在达市,我每天都是干干净净精神饱满地跑出门,又热又饿披头散发地跑回来。赤道烈日,让我每天比前一天黑一圈,皮肤上晒出了无数条黑白分界线——简直是要变国宝的节奏啊。但心里却是欢喜的,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两个星期太短了,短到临走时都不知怎么跟这群人说再见。我在这儿度过了与音乐有关的最幸福的日子,脱离了炫技、选秀和炒作,音乐在这里回归原始,而我是一个最初的聆听者,对于音乐我不再想急切地追求成果,而是希望自然地慢慢往前走。